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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ey to the West 《西遊記》

第十六回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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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
觀音寶貝 袈裟

師徒兩個策馬前來直至山門觀看果然寺院

層層殿三山門外巍巍彩雲清幽有色鐘鼓浮屠安禪定性寂寞寂寞有道
詩曰

祇園勝景娑婆
果然淨土人間天下名山
長老行者進門走出眾僧怎生模樣

身穿無垢
銅環束腰
履行木魚
中常般若皈依
三藏侍立問訊和尚連忙答禮:「失瞻。」:「那裡方丈。」三藏:「弟子乃東欽差拜佛至此天色。」和尚:「請進請進。」三藏行者進來和尚行者相貌有些害怕便:「甚麼東西?」三藏:「性急聽見甚麼東西徒弟。」和尚寒噤指頭:「這般一個徒弟?」三藏:「看不出有用。」

和尚只得三藏行者山門山門正殿上書觀音禪院」。三藏大喜:「弟子菩薩未及禪院菩薩一般拜謝。」和尚聞言道人殿三藏朝拜行者行李三藏殿三藏叩頭和尚便打鼓行者三藏俯伏傾心禱祝和尚行者只管許久道人:「怎麼?」行者:「那裡曉得一日和尚一日。」此時驚動大小僧人上下長老鐘聲一齊出道:「那個野人這裡敲鐘?」行者出來一聲:「外公耍子。」那些和尚滾滾在地下:「雷公爺爺!」行者:「雷公重孫起來起來不要我們東土大唐老爺。」眾僧方才禮拜三藏放心不怕本寺院主:「老爺後方。」行李正殿

院主安排天光三藏稱謝後面兩個一個老僧出來怎生打扮

頭上毘盧方帽貓睛石寶頂光輝身上穿翡翠金邊一對僧鞋八寶拄杖滿面好似驪山老母如東龍君駝背
眾僧:「。」三藏躬身施禮迎接:「院主弟子。」老僧老僧:「適間小的東土唐朝老爺出來。」三藏:「寶山不知好歹恕罪恕罪。」老僧:「不敢不敢。」:「老爺東土到此多少路程?」三藏:「長安邊界五千兩界一路來西兩個六千到了。」老僧:「萬里弟子虛度一生山門不曾出去所謂坐井觀天』,。」三藏:「院主高壽幾何?」老僧:「痴長二百七十。」行者聽見:「還是萬代。」三藏一眼:「不識高低衝撞。」和尚便:「老爺多少年紀?」行者:「不敢。」

老僧一句瘋話便介意不再一個拿出一個羊脂玉鑲金白銅真個桂花三藏不盡:「好物好物真是美食。」老僧:「老爺天朝奇珍這般器具過獎老爺甚麼寶貝弟子?」三藏:「可憐東土寶貝有時路程遙遠不能。」行者:「師父前日包袱袈裟不是寶貝看看如何?」眾僧聽說袈裟一個個冷笑行者:「怎的?」院主:「老爺袈裟寶貝可笑袈裟我等不止二三在此二百五六十和尚八百。」:「拿出來看。」和尚也是一時賣弄便叫道庫房頭陀櫃子十二天井兩邊衣架四圍繩子袈裟開掛三藏觀看果然滿堂綺繡綾羅

行者一一穿刺繡:「我們取出來看。」三藏行者扯住悄悄:「徒弟你我單身在外。」行者:「看看袈裟差錯?」三藏:「不曾理會古人:『珍奇不可使貪婪。』倘若必應不然。」行者:「放心放心身上。」不由分說包袱解開霞光取出袈裟滿眾僧一個真個袈裟上頭

千般巧妙明珠稀奇佛寶
上下龍鬚四面沿邊
魍魎從此魑魅黃泉
天仙親手不是不敢穿
和尚這般寶貝果然走上三藏跪下眼中垂淚:「弟子真是。」三藏攙起:「話說?」:「老爺寶貝方才展開天色奈何眼目昏花不能明白豈不無緣?」三藏教:「。」老僧:「爺爺寶貝光亮一發仔細。」行者:「怎的?」老僧:「老爺若是放心弟子明早送還老爺西不知尊意何如?」三藏聽說埋怨行者:「。」行者:「怎的起來盡是。」三藏不住袈裟老僧:「只是明早照舊不得。」老僧喜喜歡歡袈裟進去吩咐眾僧前面禪堂安設鋪蓋老爺安歇一壁廂教安明早送行師徒禪堂不題

和尚袈裟到手在後袈裟號咷痛哭慌得本寺不敢不知為何眾僧:「公公二更時候。」兩個心愛上前問道:「怎的?」老僧:「無緣不得唐僧寶貝。」和尚:「公公年紀高大袈裟面前只消解開便何須痛哭?」老僧:「長久今年二百七十袈裟怎麼怎麼唐僧?」和尚:「公差唐僧乃是離鄉背井一個行腳這等年高享用行腳?」老僧:「雖是自在晚景不得袈裟穿穿穿一日也是陽世間。」眾僧:「正經穿難處我們明日一日穿一日穿便何苦這般痛哭?」老僧:「縱然年載穿年載到底不得只得怎生長遠?」

正說一個和尚廣智出頭:「公公要得長遠容易。」老僧聞言歡喜起來:「甚麼高見?」廣智:「唐僧兩個走路辛苦如今睡著我們幾個有力打開禪堂他殺屍首在後一家知道卻又白馬行囊袈裟留下以為傳家豈非子孫長久?」和尚見說滿心歡喜卻才眼淚:「絕妙。」即便收拾

內中一個和尚就是廣智師弟上前:「不妙須要看看動靜那個白臉那個萬一不得我有一個不動刀槍不知尊意如何?」老僧:「?」:「如今東山大小每人禪堂起火就是後人看見小心禪堂兩個和尚燒死掩人耳目袈裟豈不我們傳家?」那些和尚聞言無不歡喜:「。」正是高壽老僧觀音禪院原來八十大小二百禪堂前後四面圍繞不通安排放火不題

三藏師徒安歇已定行者卻是雖然只是朦朧外面不住心疑:「此時如何有人腳步謀害我們?」開門驚醒師父精神搖身一變變做一個蜜蜂真個

口甜穿小小負重乘風分明
眾僧圍住禪堂放火行者暗笑:「師父要害我們性命袈裟這等待要可憐不禁打死師父行兇順手牽羊將計就計不成!」

行者南天門躬身:「不好不好天宮主子又來了。」行者著手:「列位免禮廣目天王。」不了天王行者:「久闊久闊觀音菩薩玉帝功曹六甲揭諦保護唐僧西天取經徒弟今日怎麼到此?」行者:「且休唐僧歹人放火萬分緊急特來拿來使使即刻。」天王:「既是歹人放火如何?」行者:「那裡曉得就裡起來倒相只是借此唐僧其餘此時下邊幹事。」那天:「猴子還是這等不善只顧自家不管別人。」行者:「調嘴大事。」那天不敢行者

行者按著雲頭禪堂唐僧白馬行李後面和尚方丈上頭保護袈裟那些起火念咒地上一口氣一陣風

騰騰長空不見一天騰騰大地千里起初次後威威南方英雄回祿大神施法烈火甚麼燧人油門開爐正是無情有意行兇火勢九霄雲外乒乓便爆竹當場佛像伽藍無處赤壁鏖兵阿房宮
正是星星之火萬頃須臾觀音處處通紅和尚滿叫苦連天孫行者後邊方丈前面禪堂其餘前後火光大發真個輝煌金光照耀

不期驚動觀音二十遠近山中一個風洞中有一個妖精正在睡醒翻身透亮天明起來卻是火光妖精大驚:「觀音這些和尚好不小心。」妖精雲頭煙火之下果然沖天前面殿宇煙火拽步進去呼喚取水放風如此裡面方丈中間有些霞光一個包袱解開袈裟佛門正是動人救火袈裟打劫東山

燒到五更天明方才眾僧啼哭金銀有的有的赤壁叫屈不題

行者送上南天門交與廣目天王:「。」天王:「大聖至誠寶貝無處。」行者:「可是當面叫做』。」天王:「許久一時何如?」行者:「在前不同板凳高談闊論如今唐僧不得。」辭別太陽來到禪堂搖身一變變做蜜蜂進去師父沉睡

行者叫道:「師父天亮起來。」三藏翻身:「正是。」穿衣服開門出來不見了樓臺殿宇大驚:「怎麼殿宇?」行者:「做夢今夜。」三藏:「不知?」行者:「禪堂師父不曾驚動。」三藏:「本事禪堂如何?」行者:「教師得知果然昨日愛上我們袈裟算計我們不是知覺如今。」三藏聞言害怕:「他們?」行者:「不是?」三藏:「莫不是怠慢這個勾當?」行者:「這等憊懶這等不良心毒不曾救火只是略略。」三藏:「?」行者:「可知古人:『傷人。』?」三藏:「袈裟何在壞了?」行者:「沒事沒事袈裟方丈。」三藏:「不管但是有些那話兒動念就是。」行者:「師父袈裟就是我去拿來走路。」三藏行者禪堂往後方丈

那些和尚悲切看見師徒一個個魂飛魄散:「冤魂索命。」行者喝道:「甚麼冤魂索命袈裟。」眾僧一齊跪倒叩頭:「爺爺冤家債主索命我們和尚我們。」行者一聲:「這些該死畜生那個甚麼袈裟走路!」其間兩個膽量和尚:「老爺你們禪堂燒死如今袈裟端的還是?」行者:「孽畜那裡甚麼前面看看禪堂說話。」眾僧起來往前觀看禪堂外面門窗不曾半分眾人悚懼認得三藏行者護法一齊上前叩頭:「我等有眼無珠不識真人下界袈裟在後方丈老師。」三藏三五不已見方果然眾僧裡面叫道:「公公唐僧乃是神人未曾燒死如今自己家當趁早拿出袈裟。」

原來和尚不見袈裟本寺房屋正在萬分煩惱焦燥答應尋思進退開步著實一頭可憐血流魂魄咽喉詩曰

愚蒙作人
袈裟佛寶不凡
容易長久蕭條
廣智損人利己一場空
慌得眾僧:「不見袈裟怎生?」行者:「汝等出來開具花名逐一查點。」上下院主本寺和尚頭陀道人開具大小共計二百三十行者師父一一從頭唱名搜檢解放衣襟分明袈裟出去物件從頭那裡蹤跡三藏心中煩惱懊恨行者不盡上面行者撲的跌倒在地十分:「袈裟。」眾僧一個個戰兢兢上前跪下勸解三藏合口行者起來耳朵鐵棒那些和尚三藏:「頭痛不怕無禮動手傷人審問。」眾僧磕頭禮拜哀告三藏:「老爺饒命我等委實不曾看見老死不是昨晚袈裟更深時候不曾思量要圖長久傳家設計老爺狂風大作各人只顧救火物件不知袈裟去向。」

行者大怒走進方丈屋裡死鬼屍首細看渾身寶貝方丈蹤影行者忖量半晌問道:「這裡甚麼妖怪?」院主:「老爺不問得知這裡正東風洞一個大王老死講道便是妖精別無。」行者:「遠近?」院主:「只有二十望見山頭就是。」行者:「師父放心不須一定偷去無疑。」三藏:「二十如何